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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ch 31

    介孩子……让叔叔想起了咱年轻的时候

    昨天看到一条新闻,让我想起了年轻时搞小说的那段岁月。

    讲东北一个孩子,名字很强悍,叫高升。初三辍学了在家搞小说,一本10万字没搞爽,又搞了本18万字的,都是童话。他想联系出版社,没人要,他爸就自费给他出,家里欠了5、6万块钱债,结果又没人买。一个记者被这种为了文学付出一切的精神感动了,去他家采访。

       记者:为什么要辍学在家?
      
      高升:我学习不好,不想再念。
      
      记者:你想出名吗?
      
      高升:想。想做一个像郭敬明那样出名的作家。
      
      记者:你觉得当作家容易吗?
      
      高升:我觉得挺容易的,把自己想的写下来就行了。
      
      记者:你有信心成为作家吗?
      
      高升:估计差不多。
      
      记者:你家里要是没有钱再给你自费出书,怎么办?
      
      高升:我再坚持一年,要是再不能靠书挣钱我就出去打工。
      
      记者:你对你家里借钱支持你出书怎么想?
      
      高升:我感激他们,将来我会孝顺他们。
      
      记者:你写一句“此书献给于叔叔”我看看。
      
      (高升于是在一张纸上很认真地写,因为不会写“献”字,在父亲的提示下把“献”改成“赠”字,拿给记者看时,记者发现“赠”字写成了“增”字)
      
      记者:你平常写东西时不会写字能行吗?
      
      高升:(不好意思地笑笑)用电脑打字的时候字直接就出来了,不用会写。但你说得对,我应该多认识点字。

    后来父子俩到全中国的书店、文联、公厕游历,到处送书、赠书、撒书,一不小心就出名了。看另一篇报道,发现丫现在已经被某老板赞助,在北大听曹文轩的课了。他的三本小说,《狮虎山游历记》、《许愿星》、《魔兽风云录》,已经被北大、清华、人大三校图书馆收藏。
    March 30

    达赖爷爷年轻的时候爱和陈毅爷爷一起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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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志性的眼镜,现在还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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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咱们老毛把达赖和班禅爷爷打扮得像TMD王子一样,比马英九还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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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赖爷爷年轻的时候还在人大上投过票,受过“戴三个表”思想的熏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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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赖爷爷还是最爱和陈爷爷一起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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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喜马拉雅王子陪毛爷爷出去找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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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毅爷爷说:“不回访不厚道啊~踩个脚印”

    March 29

    如果我明天依然存在,我依然不是Rock & Ro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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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记得是去年还是前年了,我用单位的电脑听牛奶@咖啡的第一张专辑,一个哥们跑过来看了看说:牛奶咖啡不是那个演A片的吗?丫还会唱歌?我差点眩晕……(他想到哪去了大家尽可自己联想)
      
      前天我在家里放灵云(Stratovarius)也挺搞的。5.1声道放原版Vision专辑,还是挺有气魄的。当时我爸在旁边浇花,一直没说话,放完了的时候他问这是哪个国家的?我说是芬兰的。他说他们这唱的相当于他们国家的京剧吧?男的声音唱那么高!老在那儿吊嗓子!
      
      昨天听说牛奶@咖啡出新砖了,马上挂电骡,没想到还真是火,5分钟就下完了。没听几耳朵,但是可能被专辑名字的先入之见影响(顺带说句,这次的封面做得很烂),觉得他们俩好像确实长大了些,不像第一张那么傻,那么天真,那么小王子了。MP3流淌的过程中,竟让我恍惚间有些早期的范晓萱和徐怀钰附体的感觉。第一首《穿越珊瑚海》和第六首《蝶恋花》分别晒了晒格非的西方古典音乐和中国古典曲风修为,《爱的旋律》和《咖喱咖啡》晒了晒Kiki未成年少女的心事,《我不是Rock N'Roll》则以伪摇滚风格旗帜鲜明地昭告已经装逼成习惯的大陆歌迷:别叫我indie,我更不是rock n'roll,我们做的音乐就是要抒情就是要小女生就是要旋律就是要pop,你们爱听不听爱买不买,少在那装有品!
      
      这样透彻淋漓的自白,真是让我不听C-pop好多年的人感到汗颜。以前刚听英式的时候,觉得这曲子多牛叉!歌词多深刻!把周董和SHE之流落下不止好几里地。其实人家英国人还不是把它叫Britpop,没看人家见“pop”而避之不及,在英国,Rock就是pop,Pop就是rock,本没有天朝某些装逼犯心目中的高下之分。有些人只爱听摇滚和古典,那也无可厚非,可是不管你承不承认,很多时候一种音乐是要给特定处境下的人听的,只有在特定环境下成长的人才能最好的去欣赏,或者理解它。如果你在听1812的时候睡着了,或是把《魔笛》原版拿来扔飞盘,那都无可厚非,没人要求你一个中国公民去为俄罗斯打败拿破仑感到鼓舞,或者用精灵和矮人的故事取代由观音菩萨和孙悟空构成的世界图景,也无需一边为In Rainbows的上市大声欢呼,一边痛斥把雪山狮子旗挂上主页的Radiohead是西方走狗,我们完全可以打开电骡,打开百度,打开搜狗,下载《燃烧吧小宇宙!》,下载《越长大越孤单》,去回味我们爱过的男(女)孩,我们经过的高考,我们看过的漫画,我们长大的疼痛,我们无助的孤单。一句话,你们可以一直喜欢和支持Rock & Roll,就像我一样,但请不要再认为听pop的人是亟待挽救的脑残。
      
      当然,对于我来说,我可能不会去下载他们的下一张专辑(如果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变成很俗的大人),他们的专辑正版必入。
    March 24

    (转)王力雄:解决西藏问题的钥匙

      表面看,西藏问题是一个历史问题,是 1959年流亡印度的達賴喇×与他的10余万追随者的问题。但是实际上,真正的西藏问题不在西藏境外,而是在西藏境内。如果问题仅仅是流亡藏人,对中国构不成威胁,境外举行再多的示威影响不到境内,即使是海外绝食自焚的激烈行为,又如何能打动可以为“稳定”在自己首都枪杀数百平民的政府?海外舆论往往如此劝告北京:不及早解决西藏问题,流亡藏人最终将会使用暴力。然而对于拥有世界最大军队的北京政权,这样的威胁对它无足挂齿。

      让北京不能不重视的是境内的藏人。他们的人数是流亡藏人的几十倍,生活地域接近中国版图的四分之一。他们是情愿臣服,还是心存敌意?是甘当顺民,还是有一天会揭竿而起?这对北京才是真的西藏问题。民族问题归根结底是人心的问题。正是由于担心境内藏人与海外藏人联合,北京才对流亡藏人有所顾忌。如果境内藏人真都像它说的那样“心向共產黨”、“热爱社會主義大家庭”,它早就会视流亡藏人为无物,不当成问题了。同样,流亡藏人若是得不到境内藏人呼应,也早就会瓦解,失去国际舆论的支持,自生自灭而被历史遗忘。

      北京当然最希望有这样的结局,这也是它对“陆肆”流亡的中国人所采取的策略——离间境内中国人与其的呼应——并取得了相当成功。然而对北京不幸的是西藏流亡者中存在着一个達賴喇×,他不是一个可以被丑化和遗忘的人,而是一个关系到全体藏人生命意义和人生追求的“菩萨”。世俗的实力、军队和政治手段在那样的菩萨面前,几乎无计可施。

      为何人心与“发展”背反

      从鄧小平时代开始,北京治藏的思路重点一直是发展经济。鄧小平提出衡量西藏工作好坏的标准是——“关键是看怎样对西藏人民有利,怎样才能使西藏很快发展起来,在中国四个现代化建设中走进前列”1.目前在西藏执掌最高权力已近十年的自治区第一书记陈奎元,进一步概括为——“黨中央国务院动员全国人民支援西藏,帮助西藏加快发展,扶持藏族人民脱贫致富,这是中国共產黨最现实、最具体的民族政策”2.

      近20年是北京在经济上给藏人最多好处的时期,1997年北京给西藏的财政拨款是1952年财政拨款的324倍,是1978年的7倍3.今日西藏凡花钱之事,来源几乎全在北京。离开北京供养,西藏现有的社会体系(至少是城市)连几天都难维持下去。1997年北京给西藏自治区的财政拨款是33亿9776万元,西藏自己的财政收入是2亿9537万元,而西藏当年的支出是38亿1952万元4.如果没有北京给钱,西藏的赤字将是它自己收入的13倍。按照西藏自治区1997年人口数计算,北京给的钱平均到每个人为1410元。5而当年中国至少有5个省(甘肃、陕西、贵州、云南、青海)的农村人均收入低于这个数字。6也就是说,西藏人即使什么都不做,坐等的收入也比那几个省的几千万农民一年干到头要多。

      西藏自治区成立二十周年(1985 年)和三十周年(1995年)时,北京当作礼物分别送了“四十三项工程”和“六十二项工程” 给西藏,总价值近50亿元,而且是指派中国内地的各省市为西藏施工。1994年“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谈会”后,北京还指派10个中国内地省市对西藏长期“对口支援”,无偿提供帮助。全中国只有西藏的农牧民免收农牧税。西藏城市虽有收税,但是收上的税全部留在西藏自用。北京给西藏的优惠政策经常让中国其他地区嫉妒不已。例如西藏的进口税曾经远低于其他地区的进口税(汽车在其他地区进口税率为100%,西藏为10%),西藏因此靠向其他地区卖进口批件就发了不少财。一大批西藏企业和老板当年就是利用这个政策完成原始积累的。

      诸多优惠条件使西藏90年代平均年经济增长超过 10%,高于全国水平;城镇居民收入年均增长19.6%;农牧民纯收入年均增长9.3%(1991年-1997年)。7这不光是纸上数字,我今年(2000年)在西藏旅行,到处目睹生活水平的明显提高。无论农村和城市,遍布新盖的民居。拉萨等城市更是变化惊人。从文化角度如何评价另说,以方便舒适论已可以和中国内地媲美。在经济发展和生活水平方面,可以说今日西藏超过历史任何时期。西藏百姓对此也普遍承认。

      然而经济发展和生活改善并没有如北京期望的那样获得西藏人心,反而藏人越来越向没有给过他们一分钱的達賴喇×靠近。虽然这些年已经很少发生80年代那种街头骚乱,西藏表面似乎平静,但是只要深入到藏人中间,他们的心在哪边却随时可以清楚地感知。去转经路上随人群走走,或是到寺庙朝拜人群中呆片刻,随时都能听到诵念“杰瓦丹增嘉措”、“杰瓦益西洛布”之声——那是藏族人对達賴喇×的尊称。祝福達賴喇×平安长寿是很多藏人每天必做的祈祷。一个有意思的故事是,中国当红歌星朱哲琴为她大获成功的歌曲“阿姐鼓”到拉萨大昭寺现场录制音响时,随机选录了一位藏人老妇的祈祷,直到唱碟已在全球发行,才被听出那也是祝福達賴喇×的祈祷词。在一些宗教日的群众场合,更有藏人不顾禁令集体为達賴喇×祝福。今日年轻藏人中最重的发誓是对達賴喇×发誓,而藏族儿童名字中有 “丹增”二字的近年剧增,也是因为这一世達賴喇×的名字是丹增嘉措。

      无论什么事,只要是北京与達賴对立的,绝大多数藏人肯定支持達賴。对班禅之争,藏人普遍拒绝北京的班禅,只认可達賴的班禅。噶举派法王噶玛巴被北京作为 “统战对象”时,在藏人中间的威望远不及他投奔達賴喇×以后那样高。祈求噶玛巴护佑的祷词原来只在噶举派寺庙可见,噶玛巴流亡后则遍及藏地。现在几乎每个藏民家里都供奉噶玛巴照片。他由于与北京决裂而从一个教派领袖一跃成为各教派共同接受的领袖,并被藏人广泛地视为達賴喇×未来的接班人。

      正如噶玛巴宁愿舍弃北京铺就的锦绣前程而去流亡一样,很多藏人也做出同样选择。陈奎元书记对此有这样的讲话:

      “近些年来,多次发生干部、新闻工作者、知名演员、企业经理等人,叛国外逃。他们有的直接投入達賴集团,有的加入西方敌对势力的反华圈。有的人长期受到黨和国家的精心培养,现在成了恶毒地反对国家统一、反对中国共產黨、反对中华民族的分裂主义集团的骨干。”8

      陈书记是全西藏掌握信息最充分的人,他如此讲,足以说明情况。每年还有成千上万的藏人冒着死亡危险翻越喜马拉雅山脉,去印度投奔達賴喇×。钟共的藏族官员(甚至包括高级军官)一退休立刻转经拜佛,这样的事例屡见不鲜。而那些从小被送到内地接受钟共教育的藏族青年,往往成为民族情绪激烈的反对派。

      一位藏族官员从五十年代初就一直是钟共热情的追随者,连耕地时都在自家耕牛角上扎起五星红旗,每天把家中农奴集合起来宣讲革命,为此他得到一个“加米”(藏语:汉人)的外号。就是这样一个“加米”,现在被当局划入“民族情绪严重”之列受到批判。从“加米”到“民族情绪严重”,这一戏剧性的变化说明什么?其中一部分原因,我在《西藏问题的文化反思》一文中谈过,这里不再深入。可以肯定的是,那原因不是物质的和经济的,也决非是靠“发展”能够解决的。他的生活很不错,房子宽敞,设施现代,子女都属当今西藏的成功人士,可是一谈起政治方面的话题,他就表现得心情压抑,情绪激烈。

      他告诫我,如果认为现在比“骚乱”时期稳定就错了,当年闹事的主要是僧侣和一些受煽动的青年,现在则是干部、知识分子、国家职工都成了反对派,目前的稳定只在表面,一旦有一天鎮壓不住,起来闹事的人肯定要比80年代多得多。

      反達賴运动

      为什么北京为西藏大笔地花钱,却得不到藏人的心?原因有多种,但是我认为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北京与達賴喇×的敌对。達賴喇×并不是一个单纯的个人,他代表的是维系西藏五百多年的達賴世系和達賴体制。在藏人的转世观念中,与一世達賴为敌,就等于与全部達賴世系为敌,也就成了与整个西藏宗教和西藏民族为敌。如此,再给钱能有什么效果呢?

      80年代北京也曾想把達賴拉到自己一边,那时一直有一个“争取達賴集团和国外藏胞回归祖国”的工作项目(简称“争归”),并设立了专门机构。“争归”没取得实质进展,原因在于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北京允诺给達賴的只是恢复他“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和“全国政协副主席”的虚职,不允许他回西藏,也不允许他兼西藏的职务,9而達賴要求的则是整个“大西藏”在民主制度下实现“高度自治”,差距大到如此地步,也就没有了对话的基础,更不要说取得进展了。

      为了打破僵局,達賴喇×的策略是借助西方对北京施加压力,期望以此迫使北京让步。他成功地实现了西藏问题的国际化,他自己也在那个过程中成为当今国际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另一方面,80年代末期拉萨出现街头抗议和骚乱,当局进行了流血鎮壓,并最终实行了长达419天的军事戒严。这些都导致了西方社会一边倒地站到了達賴喇×一边,“西藏问题”也成为西方国家经常用以批评北京的话题。然而这种压力没有换来北京让步,反而使它失去“争取”達賴的耐心,态度转向强硬。它不仅把達賴在国际上的活动认为是敌对行为,而且把西藏境内的闹事也归咎于達賴喇×。其藏事官员的说法是:“自1987年9月27日以后拉萨发生的几十次大小骚乱,達賴不仅发表声明予以支持,而且出钱出人进行组织策划。可以说没有達賴的公然支持和策划就不可能出现在拉萨‘打、砸、抢’的骚乱,就不可能出现一次又一次的政治爆炸案。”10

      事情搞到这种地步,北京才开始意识,它对西藏的“拨乱反正”结果使它陷入了一个怪圈:藏人是一个宗教民族→宗教性质决定信教者对宗教领袖无条件服从→ 達賴喇×是西藏宗教的领袖→同时他又是流亡在外的政治领袖。按照这个怪圈的逻辑,只要给西藏宗教自由,藏民族就必然对達賴顶礼膜拜,達賴以宗教领袖对藏人的精神影响力,就可以很容易地转化为引导藏人反对北京的政治号召力,从而把西藏宗教转化为他的政治资源,这使北京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陈书记对此表述得非常清楚——“在精神领域为達賴留下一席之地,分裂主义在政治上就获得了广阔的空间,我们必然处处被动。”11这里所说的“精神”其实就是西藏宗教的代名词。

      显然,重新禁绝西藏宗教已经没有可能,破这个怪圈只有从達賴本人着手。1994年北京召开“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谈会”,从此治藏路线转为强硬,達賴被当作了“打蛇”必须先打的“蛇头”12.1995年達賴抢先认定班禅后,北京更是将其彻底视为敌人。主管民族工作的钟共政治局常委李瑞环这样为達賴定性:

      “達賴是图谋西藏獨立的分裂主义政治集团的总头子,是国际反华势力的忠实工具,是在西藏制造社会动乱的总根源,是阻挠藏传佛教建立正常秩序的最大障碍。”13

      然而由于達賴喇×与西藏宗教不可分割的关系,反对達賴的运动必然不会只限于他个人,也不可能只限于政治,而一定会延伸到整个西藏宗教。例如要对達賴进行“揭批”,所有寺庙和多数藏人家却都供奉着達賴像,每天对其朝拜,如何“揭批”?于是便下令收缴和销毁達賴像。这样一个似乎只有古代社会才可能有的行为,却大张旗鼓地于1996年开始在整个西藏实施。最先的反抗来自格鲁派三大寺之一的甘丹寺,四百多名僧人高喊“西藏獨立”砸毁了驻寺庙的警察机构;拉萨的色拉寺、哲蚌寺、大昭寺则以停止佛事活动,关闭寺属学校,反锁寺庙大门等行动进行抗议。

      面对反抗,陈奎元书记这样思考:“達賴集团渗透最严重、最广泛的场所是寺庙,这里是他们施展阴谋、隐蔽藏身的场所,也是他们的追随者最多的地方……如果不能有效地管理寺庙,就无法制止達賴集团乱藏祸国的阴谋,西藏势必国无宁日。”14他因此下决心将寺庙“从達賴的操纵下拖出来”15,具体所做就是对寺庙进行“清理整顿”。由黨政官员和公安人员组成的工作组进驻寺庙,僧侣被要求人人过关,接受审查;众多当局不信任的僧侣被赶出寺庙16,遣送回乡,还有一些关进监狱;留下的僧侣则必须公开表态反对達賴;制定了限制寺庙活动的规章,如禁止自行修建寺庙,限定寺庙僧人“编制”,禁止寺庙之间串联,在寺庙以外不许宣传宗教等,甚至活佛转世都要在“黨的领导下”进行;寺庙自主名存实亡,政府官员被安插进寺庙管理机构,任何决定都得通过他们。

      运动的扩展没有到寺庙就为止,西藏所有的钟共黨员、干部和国家职工都被明文要求不许信仰宗教,还要把達賴当作敌人,每人家里除了严禁挂達賴像,还不允许设经堂佛龛,不许请僧侣念经,不许做佛事,不许挂宗教性标志,不许让子女去西藏流亡政府办的学校上学,违反者要被开除黨籍、开除公职,退休者扣发退休金,学生则不予升学。西藏自治区目前有6万多干部,9万多黨员,15万职工,其中百分之八十是藏族,加上他们的家属,总的算起来,受这些规定影响的藏人超过西藏总人口的百分之十。不少单位经常以突然袭击的方式闯进职工家检查。今年的萨噶达瓦节(藏人最重要的宗教节日),当局甚至要求各单位专门派人到宗教活动场所“蹲点”,监视有无本单位人员出现。还有一些限令到了可笑地步,如规定不许电视台出现经幡画面,结果西藏的电视记者和其他省赴藏记者一起采访时,外省记者专拍遍布民居上空的经幡显示西藏特色,西藏记者却要到处找拍不到经幡的角度。

      对没有公职的老百姓,当局无法不允许他们参加宗教活动,但是以往西藏的宗教节日除了拜佛,人们还要玩林卡、会友、喝酒、打牌等,女人们则在那时展示自己的服装和首饰,而在今天的“宗教自由” 下,宗教活动场所重重设卡,密布警察和便衣,百姓匆匆做完佛事便马上离开。恐惧使节日的欢乐无影无踪,任何一点诸如醉酒打架之事都可能带来牢狱之灾。

      总结当局的思路,在无法重新禁绝西藏宗教的今天,它试图做到的一是把西藏宗教分成两个部分,容忍一部分,禁止另一部分;二是把藏人分成两部分,容忍一部分人信教,禁止另一部分人信教。陈奎元书记说:

      “宗教与社會主義社会相适应,这是我们对宗教的基本要求……假如群众完全接受宗教的引导,那就不是走向社會主義,许多人会由于宗教信仰而被達賴引入分裂祖国、危害社会稳定的危险境地。”17

      因此对宗教,他要禁止“与社會主義不相适应”的部分;同时藏人中凡是“拿工资”的,也一律不许信教——吃黨的饭就得听黨的话。然而宗教是一体的,经历了千百年构建,牵一发动全身,如何是一个自身难保的社會主義所能要求适应的?而在民族主义日益高涨的今日世界,又有什么手段能把一个民族再分化成对立的两端?尽管砸饭碗的威胁可以暂时吓住一些藏人,但是饭碗不是人心,人心却可能因为威吓离得更远。

      况且,这种分割更像是权宜之计,陈奎元书记在各种场合讲话中所透露的“有神论与无神论,唯心主义与唯物主义是不相容的”18、“宗教是人民的精神鸦片”19、“宗教并不是正确的世界观”20、“要向宗教唯心主义争夺思想领域的领导地位”等信息,对宗教信徒而言已无异于是对宗教的公开宣战。而西藏当局目前推动的“淡化宗教”,更被宗教信徒视为有计划、有系统的对宗教的消灭。对此,走马观花的旅游者看不到。形式上的宗教活动似乎都在正常进行,然而西藏宗教的命脉——被称为 “三宝”的佛、法、僧却都受到遏制和摧残。除了前面讲的“整顿寺庙”,西藏宗教界最担忧的是当局对讲经弘法的封杀。宗教失去哲学思想的传播,百姓的信仰只能停留在形式与迷信层面,无法了解宗教真谛,由此必将造成宗教衰微,还有奢靡之风的兴起与社会风气的败坏。同时,宗教界内部的理论研习与传承也无法正常进行,宗教仪轨或被取消或被限制规模,宗教学位的考试也已十几年不批准举行,目前西藏境内的僧人在宗教造诣上远远落后于国外。不满的宗教人士表示,表面上香火旺盛的寺院形同展览馆,而只让老百姓点灯磕头的宗教自由,作用只在于欺骗外国访问者21,还不如没有。

      今日北京的治藏路线日趋强硬,“把一切不稳定因素消灭于萌芽”成为所有行动的指南。然而“萌芽”无可衡量,“消灭”也就可以任意进行,则会成为苛政的温床。西藏现在表面稳定,人们甚至不再表达异议,却不说明问题已不存在。鄧小平先生说过这样的至理名言——最可怕的是人民群众的鸦雀无声。如果人表达不满,说明他们认为能通过讲理解决问题,当人什么都不再表达时,则是认为已经无处讲理,唯一能被听懂的只剩暴力!

      達賴喇×与西藏人心

      在北京的无神论视野中,達賴一无军队,二无地盘,只是一个“穿着意大利古奇皮鞋,在世界上东奔西走,从事政治活动的老喇×”22.然而这世界不光仅仅有权力。权力只能管有形的事物,達賴喇×的根基是在宗教,恰恰对于宗教,权力是最无能为力的。历史舞台上权力转瞬即逝地轮换,宗教却经受千年风雨而屹立不倒。北京应该认真思考一下,十四世達賴喇×流亡四十年未入西藏,为什么从没见过他的境内藏人仍然对他狂热崇拜和信仰?那并非是个人的作用,而是達賴在西藏宗教中的制度性地位。達賴是藏人心目中观世音菩萨的人世化身,是凝聚西藏宗教的核心,也是西藏政教历史的支点。没有達賴体制的存在,至今五百多年的西藏宗教就失去了架构,为佛教思想所滋养的西藏文化也无从谈起,所以对藏人而言,達賴体制绝对神圣,不容亵渎。

      北京反对的虽然仅是流亡印度的这一世達賴,然而按照西藏宗教的转世之说,達賴喇×至今传承十四世,并非十四个人,而是同一个观世音菩萨的灵魂依附于不同的躯体,因此不能把这一世達賴和以前的達賴分开。北京如果坚持说它反对的仅是目前这一个“分裂祖国”的丹增嘉措,与前世诸達賴无关,就等于否定灵魂的轮回转世和佛教精神延续不灭的学说,也同样否定了藏传佛教的根本,因此它无论如何不能在宣称尊重藏传佛教的同时,又在反对十四世達賴喇×的问题上自圆其说。

      佛教认为,生命在六道轮回中循环流转,是个不断经受痛苦的过程,下地狱等自不必说,即使是物质生活富足,也不能免除精神烦恼和生老病死之苦。唯一的解脱之道就是修炼成佛,方能脱离六道轮回的苦难,得以在极乐净土永享安乐——这正是藏人追求的人生终极意义与目标。而成佛之路最重要的就在于皈依上师。所谓上师指的是那些已修成佛者,但是他们为了普度众生,自愿放弃在佛界享受安乐,忍受往复转生之苦,屡返人世引导众生获得解脱。上师是信众与佛界之间的桥梁。按照藏人的说法:“没有上师,就算所有的佛都对我们微笑也无法看到。”因此藏人的每日祈祷首要表达是皈依上师,接着才是皈依佛、法、僧。在西藏佛教中,上师的地位至高无上,除了佛陀释迦牟尼,藏人第二崇拜的就是上师。

      上师依修行次第、成就以及传统地位分为不同等级。達賴喇×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又是全藏精神与世俗的领袖,等级最高,在传承上是所有上师的上师,得到所有教派的一致依从,因此追溯起来,達賴喇×就成为每一个信奉藏传佛教者(几乎是全体藏人)的根本上师。

      在藏传佛教中,离开上师的教导是修不成佛的,将永无解脱地在痛苦中轮回,可想上师对藏人是多么宝贵;而在日常思想行为当中,对上师有任何身、口、意的不敬,就是犯了最大的罪,不但所学佛法和所行修炼前功尽弃,而且还要堕落地狱,可想这对藏人又是多么不可接受。他们有这样的戒条:“宁可割掉舌头也不能批评自己的上师,因为上师代表着佛陀本身,诬蔑上师就是诬蔑佛陀”。明白这一点,就不难知道有没有可能在藏人中间打倒達賴,以及逼迫藏人对達賴进行攻击会引起何种反应了。

      日喀则扎什伦布寺的主持恰扎?强巴赤列活佛当年是全国政协常委、西藏自治区政协副主席,平时对北京表现得绝对顺从,以至被有些藏人骂为“藏奸”。十世班禅去世后,北京放心地让他负责寻找班禅转世灵童。在这个关系到西藏宗教根本原则的大事面前,他内心最效忠的是谁就考验出来了。他暗中把寻访灵童的每一步情况向達賴喇×汇报,最终使達賴喇×得以抢在钟共之前确认班禅转世灵童。恼羞成怒的北京将他判了八年徒刑,但是他毫不后悔。他说:“我是受了比丘戒,并由達賴喇×灌顶的。我必须服从灌顶上师的意志,否则是上不了天堂的。”23宗教信徒之所以是信徒,就是为了宗教献身。要他们把热爱世俗政黨与政府放在宗教之上,那完全违背宗教的本质,反而是为了实现宗教目标牺牲自己,才是他们追求的光荣。

      因此,北京指望通过打倒達賴破解西藏的怪圈是完全无法实现的目标,反而只能不断加剧藏人的仇恨。在“整顿寺庙”的过程中,很多僧侣宁愿被赶出寺庙也不按工作组的要求对達賴进行公开攻击,但他们必定把逼迫他们侮辱自己上师的力量视为魔鬼。有公职的藏人一般比僧侣容易屈服,因为他们的生活命脉掌握在当局手中。流行的说法是“今世靠共產黨,来世靠達賴喇×”,但是他们无法平衡这种冲突,因为今世口打妄语,必将导致来世(甚至累世)的报应。从这个意义上,共產黨给的工资等于是送他们下地狱的路费。在他们中间,普遍为此感到内心痛苦,而且转化成日益增多的恨意。倒是達賴喇×多次表示体谅境内藏人在被迫状态下对他进行的攻击,以减轻他们的内心压力,同时也更使他们心向達賴。

      今日西藏寺庙虽然看不见公开悬挂的達賴像,但是僧侣们往往把達賴喇×的照片放进佛像所穿的衣服里,或者是用哈达包住放在佛龛之中。公开场合则到处是观世音像,那是達賴像的替代品,因为人人都知道观世音就是達賴喇×。至于在普通居民家,達賴喇×的照片仍然几乎家家都有。而達賴喇×讲话的录音带和录象带到处秘密流传,即使是在偏远的西藏农村,很多人也是每天听达兰萨拉的广播。

      企图让人民“淡忘过去”或企图“淡化宗教”都属于古典思维。古代可以实现“淡忘”、“淡化” 是因为信息可以垄断封锁,今日却没有任何强权能够做到。仇恨如果得不到及早化解,就将被现代传媒不断地强化、流传,乃至扭曲,永不遗忘,即使一时被搁在了一边,只要一有机会,随时就可以铺天盖地,卷土重来。

      今天,以再大的声势反对達賴,搞得再猛烈,再坚决,难道还能比得过纹化大革掵吗?想一想纹革时西藏宗教被摧毁之彻底,看一看今日西藏宗教复兴之蓬勃,那样暴烈的革命都没将藏人对達賴喇×的崇拜铲除,眼下这些“清理整顿”、“开除公职”又能指望有什么效果呢?

      钟共人士对此不理解,陈奎元书记就抱怨:“这些年,我们花在修缮寺庙的钱比花在修建各级黨政办公设施上的钱还要多。在我区有些地方,寺庙比和平解放初期还多……宗教组织和人士也应当知恩报德,不应纵容分裂主义分子利用宗教的名义为非作歹。”24然而人的本质在于精神,不是仅仅给予物质就可以满足的。北京把人權等同于“生存权”,错误就在这里;把“发展经济”当作民族政策是一个糟糕政策,道理也就在这里。民族政策的关键是心。物非心,物也不一定买得到心。“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其实一点也不值得奇怪。藏人对此这样说:“他们(中国人)也许为我们做了九十九件好事,但是最后一件却是要杀了我们。是否我们还要感谢他们,要对他们感恩戴德?”25那被说成“要杀了我们”的事,其实就是对西藏宗教的扼杀,因为藏人没有了宗教,也就等于没有了生命。

      西藏问题不能再拖

      北京目前似乎打算以时间解决问题,反正西藏在手,枪杆子在手,達賴兴不起大风浪;国际有求中国大市场,谁也不会真跟中国闹僵,因此尽可以不理達賴,靠时间把他拖到死,流亡藏人就会随之瓦解,西方社会也就失去可捧的明星,那时在西藏境内转世一个新達賴,再收拢西藏人心。同时在西藏推行世俗化,让藏人变成像汉人那样只关注经济,问题就会更少。

      我们暂不谈这种思路在其他方面的问题,只考虑一个前提,把希望寄托给时间即使是可能的,至少也需要目前中国的政治体制和领导力量保持几十年不变——即从现在到十四世達賴去世,再到北京选的下世達賴成人——才能获得成果,政治体制和领导力量一旦变化,则会导致这种拖延战略发生中断,前面的拖延也就前功尽弃。而这一前提恰恰是最为薄弱的。没有人相信目前中国的政治制度还能再延续几十年,钟共的拒绝改革不会造成不变,只不过使变来得晚一些,同时也将来得更为突然和猛烈。当代社会的政治制度转型大都伴随民族冲突,这种冲突也必将成为中国政治转型的首要挑战。若是未来中国的转型具有爆炸或崩溃的性质,后果就可能更为严重,而西藏问题则会首当其冲。

      按照当前行政区划,中国藏区(共1个自治区,10个自治州,2个自治县)面积225万平方公里,占中国领土近四分之一,西藏流亡政府所称的“大西藏”是 250万平方公里26,超过中国领土四分之一;历史上西藏是否属于中国目前没有定论,法理上有两可的可能;西藏问题堪称当今世界最为国际化的民族问题,西方世界几乎一边倒地站在達賴喇×一边;藏人被北京政权迫害已成大部分西方人的定见;联合国大会从1959年到1965年三次通过关于西藏问题的决议,都把西藏列入有自决权的范围。了解这几条,就应该意识到目前看似牢靠的中国对西藏的主权并非没有风险,一旦时局改变,力量对比发生变化,在人權高于主权的西方价值观下,有肢解南斯拉夫的先例,西方世界转而支持西藏以自决方式实现与中国的分离不是没有可能。在国际社会眼中,達賴喇×比任何人都有资格代表西藏,他的要求在某种条件下就有可能成为合法性依据。虽然達賴喇×曾在不同场合表达过西藏可以留在中国的意向,但至今没有形成法律性允诺,从而使他可以随时退回到西藏獨立的立场,并且只要他把责任归于北京不作回应,其立场变化肯定得到西方民意的广泛理解和支持。

      在中国保持强大与稳定的时候,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然而在社会发生政治剧变时,国家会变得十分虚弱。即使是社会未出现大动荡的俄罗斯,至今尚未摆脱困境。以目前中国对政治变革的回避,将来的震荡可能十分强烈,困难的时间也会更长。如果那时经济大幅度衰退,内地无心顾及西藏,驻藏军队和政权就会失去内地供给,官员和军人也会失去战斗意志,汉人则会鸟兽散离开西藏,那时会发生什么情况?辛亥革命时期的西藏可以作为前车之鉴,因为上述情况那时都同样发生,结果是西藏实行“驱汉”,并且维持了长达40年时间的獨立。

      不要说中国内地的动荡持续数年,即使只有几个月时间,已经为那一刻做了 40年准备、有一个公认领袖和一个成熟政府的藏人就可能跨越通向獨立的界限,抢在中国恢复秩序前实现木已成舟的局面。等到中国有力量重新分心对付西藏时,很可能发现它要面对的已经不仅是一个西藏,而是整个西方。那时刚刚稳定的中国虚弱不堪,不要说没有对付“多国部队”的军事力量,自身能否保持稳定和生存也许都要取决西方。今天中国在全球一体化进程中的步步深入,已经为那时埋下伏笔。只要经济命脉被西方掌握,根本无需兵戎相见,西方以经济手段就足以让中国俯首。1997年6月3日美国柏克莱市议会全票通过的议案——“制裁与中国占领下的西藏有商业往来的城市”,就已经展现了这种前景。以西方世界的西藏热和对達賴的一面倒,有一天为西藏问题而联合制裁中国,在我看来完全不是幻想。

      对中国来讲西藏问题比新疆问题更严重,原因就在这里。西藏问题所具备的因素——历史上主权归属的不确定,国际化程度,西方社会的支持,成熟的流亡政府,为全体藏人共同膜拜并有全球号召力的领袖,汉人居民数量稀少,以及稳定主权的力量全部依赖内地资源——新疆问题并不齐备,程度也低。所有这些因素组合在一起,使西藏与实现獨立之间相差的只剩一个机会——即中国自身出现内乱。而北京目前对政治改革的拒绝,等于正在为西藏准备着那个机会。

      新疆问题引人注目的是暴烈倾向。在中国发生内乱时,新疆可能出现非常血腥的民族仇杀。但是新疆与中国分离,则是需要在西藏带动下才有可能。西藏问题将是中国民族问题的带头羊,西藏问题解决,其他民族问题随之解决,西藏问题不解决,其他民族问题也一定会随之爆发。

      達賴喇×今年65 岁,在当今人类寿命标准和保健条件下,再活20年不是难事。而20年的时间,中国的政治转型几乎一定要来。考虑到这种时间关系,達賴喇×的作用就显得非常重要。西藏问题向什么方向发展,他的态度举足轻重,西藏的人心随他而走,人民遵奉他的意志,僧侣为他赴汤蹈火,流亡政府对他言听计从,国际社也会尊重他的意见,给他最大支持。如果把他推到敌对位置,使他对话无门,合作无路,心怀委屈,一旦社会转型的冲击波不期而至,就无法保证他不在时机诱惑和潮流裹挟下转向西藏獨立的立场。那时各种促使西藏獨立的因素就会在他的旗下最大程度地实现整合,形成合力,西藏脱离中国的可能性会因此大大增加。在这方面,他一个人的作用超过千百军队,他的老喇×之身有可能调动西方世界的无尽财富27,任何对他的小觑都将是极大错误,并且将付出重大代价。

      反过来,如果现在能不失时机地回应達賴喇×,与他开展积极对话,平等谈判,及早就他表态接受的“西藏留在中国”之说形成法律文本,则可以使中国对西藏的主权彻底合法化,一举解决长期困扰的西藏问题。西藏主权存在争执的原因之一,就在于缺少这样一个符合国际准则的法律文本。28達賴喇×是国际公认的藏民族代表,由他签署这样的文本,会被视为藏民族自己的选择,可以成为杜绝西藏獨立的最好保证;无论是藏人还是西方社会,从此没有理由再提西藏獨立;历史上纠缠不清的争辩也只限于学术,政治上一笔勾销。而这样一个法律文本,惟有由十四世達賴喇×签署才能被世界认可,也惟有十四世達賴喇×才能让多数藏人同意接受。

      为什么这样说?抛开其他因素不谈,十四世達賴喇×是在任上流亡,名副其实地担当过西藏政教合一的最高领袖,因此拥有签署协议的充分合法性资格,这是一;十四世達賴喇×的身份没有争议,因此被藏民族共同视为根本上师,他的意见也因此被藏人无条件服从,这是二。除了十四世達賴喇×,不会再有人同时具备这上述两个因素,即使是后任達賴喇×,也会因为没有担当过西藏世俗领导人而缺少相应权威。这一世達賴喇×去世后,如果西藏问题仍然僵持,几乎可以肯定会出现两个達賴。那时北京所立的達賴必定被藏人视为傀儡,从而失去上师资格,也得不到国际社会认可;境外的達賴也会因为处于争议之中,身份同样难以得到公认。而一旦根本上师的身份不明,无论由哪个達賴签署这样的文本,都会遭到很多反对。其他人就更没有可能。

      目前藏人对西藏前途有各种各样的主张,尤其在流亡藏人中,反对留在中国、坚持西藏獨立的比例更大。有一种说法是,在13万流亡藏人中只有一个人不主张西藏獨立,就是達賴喇×本人。然而调查却显示,64.4%的流亡藏人表示在西藏前途问题上達賴喇×怎么说就怎么做。29西藏流亡议会于1997年通过法案,授权達賴喇×可以无需经过全民投票独自对西藏前途做出决定。30而我在国内藏区就此问题对各层次的藏人进行询问,最常听见的说法也是按照達賴喇×的决定办,所以我相信即使達賴喇×最终仍然要经过公决方式征求全体藏人意见,只要是他提出的方案,就一定能得到多数的赞成.

      考虑到这一点,中国与十四世達賴喇×达成协议就更有意义,因为那除了是西藏领袖签署的协议,还能确保藏人公决的认可,而公决赋予的合法性是最高的,任何反对的声音从此都将失去立足基础。然而同样的方案,如果不是出自十四世達賴喇×,结果就可能完全不同。没有了上师的权威,任何一个藏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和批评的权利,结果必然是众说纷纭。面对争执不下的局面,能够服众的世俗裁决还得回到全民公决——尤其在未来中国实现民主化以后,然而那时的中国敢不敢同意藏人进行公决?没有達賴喇×在上,一旦公决被激进的民族情绪笼罩或是被以民主为名的政客煽动,投票结果很可能是赞成西藏獨立的占多数,那时中国怎么办?

      因此从中国的久远利益着想,北京明智的做法不是目前这种拖延,更不是把希望寄托于这一世達賴喇×的死亡,那恰恰是一种失策,而是应该抓紧十四世達賴喇×在世并且健康的时机,对西藏问题着手解决,尽早争取得到一个一劳永逸的结果。时间的拖延不仅对達賴是不利的,对中国也一样不利,甚至更不利。不应该把達賴喇×仅当作解决西藏问题的障碍与敌人,他更是一把使西藏问题彻底解决的钥匙。当然,搞不好,这把可以打开大门的钥匙,也一样可以锁住大门。

      并非“没有调和余地”

      镇守西藏的陈奎元书记目前是中国反達賴运动第一线的总指挥,他的断言是:“同達賴集团的斗争……事关国家民族的根本利益,没有任何调和的余地。”31 正是在这种“不调和”的斗争哲学指导下,西藏的反達賴运动不断升级,也正是在这样一种“不调和”的斗争过程中,藏人的感情不断受到伤害,把藏人越推越远。陈书记与達賴的斗争,按照他的说法就是要“剥掉達賴的宗教外衣”32,然而達賴既然是西藏宗教的核心,又怎么能够剥掉核心的外衣呢?实际上,只要達賴喇×一天不回到西藏,西藏百姓一天与其上师处于分离,西藏问题就不能算解决,也不可能解决。如果北京打算等十四世達賴去世后另立一个達賴,也不会达到目的。達賴喇×已经宣布,如果他在流亡中去世,他的转世灵童不会出生在中国控制的地区,因为转世灵童的任务是继承前任事业,不可能是为了毁坏前任的工作。33北京当然可以不理睬这种说法,强行推出自己的達賴,然而按照西藏活佛转世的规则,前世活佛生前对转世的意愿和指示是确定其转世灵童最重要的根据。此世達賴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北京立的達賴肯定会被大多数藏人拒绝。那将不但实现不了北京的期望,还可能造成更严重的对抗。

      所谓“得人心者得天下”,解决西藏问题的关键不在发展了多少经济,而在于是否能收服藏人之心。即使仅从治国谋略的角度出发,北京也应该重新审视目前的路线,以一个達賴喇×为敌,换来几百万藏人离心离德,到底是不是明智之举?作为坚持无神论的共產黨人,尽可以把達賴看作一个肉胎凡身的政客,但是作为国家的管理者,就应该去设身处地理解西藏宗教,尊重藏族人民的情感。既然古代帝王都知道“攻心为上”,一个号称“为人民服务”的政黨更不应当只会使用权力,而目前能够对五百万藏人起到最大作用的攻心,莫过于把对達賴喇×的斗争变为合作,在对话与协商中寻找一条双赢之路。何况,并非如陈书记所说“在任何历史时期,任何国家里,宗教都不能带给人民实际的自由和幸福”34,宗教是人类文明的重要部分,带给人类的幸福是难以胜数的,如果与達賴喇×实现和解,给西藏宗教自由发展的空间,受益的不仅是西藏,更多的可能还是早已处于信仰真空的汉地。

      北京会说它给達賴打开过大门,是達賴自己的顽固不化使他失去了机会,但是我认为八十年代双方接触失败的原因不应归咎于達賴喇×。胡耀邦那时所开的条件仅仅是解决達賴喇×的个人“待遇”,却不是解决西藏问题。如果達賴喇×同意到北京当一个有职无权的副委员长,那只能被视为受降招安而不是合作。他已经为坚持西藏的要求流亡了几十年,身为西藏的灵魂和全体藏人的领袖,他除非是彻底丧失理智,否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那种侮辱性的施舍视为“机会”。

      因此,与達賴喇×的合作不能只是针对他个人,而是要回应他关于西藏的主张,满足他要为西藏争取的利益。不过在这一点上,人们似乎已普遍丧失信心,北京与達賴之间好像找不到共同点,存在的只是截然相反的立场和不可弥合的差距,走进死胡同看起来是一种无法改变的必然。

      其实仔细斟酌一下双方提出的根本要求,彼此并不构成矛盾,甚至不处在同一个领域,完全没有发生冲突的必然性。北京要保证的是中国对西藏的主权,按照鄧小平的话说“除了獨立,什么都可以谈”;達賴喇×的要求则是保存西藏宗教和文化。他说:

      “我并不需求西藏的獨立。我过去多次提出,我需求的是西藏人民能有机会享有名副其实的自治,以保存自己的文明、独特的文化、宗教、语言、生活方式,并使之发扬光大。我最为关心的是确保西藏人民极其独特的佛教文化遗产。”35

      一个要的是主权,一个要的是宗教和文化,这两种要求没有不能互相包容的理由,而且達賴喇×反复申明过不谋求獨立,北京也反复允诺过保护西藏的文化与宗教,但是为什么没有实现包容,反而发展到双方日益对立呢?

      问题就在于如何让双方放心。達賴喇×提出的标准是——“中国不用担心西藏獨立,藏人也不用担心西藏的庙宇会消失”,“让中国人放心,让西藏人放心”。 36然而放心不能来自口头,必须有一种可靠的保证。从達賴喇×的角度,真正做到保护西藏宗教与文化,“西藏人民必须掌握西藏的内部事务,自由地决定社会、经济和文化发展的政策”37,具体就是要“在大西藏的范围以民主方式实现高度自治”。不实现这一点,藏人不能放心。

      而对北京,把四分之一的国土交给藏人“高度自治”,同样不能使它放心。这除了有專制政权不愿分享权力的一面,也的确存在着任何治国者——不管是專制的还是民主的——都不能不担心的另外一面。在我看来,“大西藏”并不需要真正担心,那只是一个地域:“高度自治”也不需要真正担心,如果不存在獨立的威胁,西藏自己管自己只能减轻中国的负担;值得担心的是“民主”。我这样说,不是出于專制权力反对民主的立场,而是考虑民主对中国的西藏主权可能形成的威胁,那种威胁即使在中国实现民主化后也一样存在。对缺乏民主传统同时又积聚较多怨恨的民族关系,民主非常容易成为爆发民族主义的锅炉。在突然释放的民主环境中,大众、精英和传媒三者互动形成的“广场效应”,几乎一定展开趋于极端的比赛,以极端淘汰理性,以更极端的淘汰极端。那种转轮我们在1989年的天安門广场已经看到。那时西藏所有的民主方式和程序——公决、选举、立法、民意表达和自由言论,都可能在“广场效应”的作用下支持獨立,而若四分之一国土的“大西藏”从此割出中国版图,哪一个治国者能够承受呢?对这个问题,不仅是现在的北京政权要考虑,未来的北京民主政权也不能不考虑,而且应该考虑得更仔细慎重,因为现在的北京还可以采取暴力解决问题,未来的北京却没有可能再去对民主的结果施暴。

      不过我们至少已经看到,目前中国与達賴喇×之间的分歧不在目标,只是在达到目标的手段。如果说目标的对立无法调和,手段的分歧却不应该非此即彼、势不两立,因为手段毕竟不是本质,可以商量,只要双方都能达到自己的目标,手段的变通应该不是问题。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把问题集中在一点——那就是,能不能找到一个既能避免“广场效应”又能体现民主理念的新型民主手段?从而可以“让中国人放心”的保有中国对西藏的主权,同时中国也就没有理由不同意“大西藏的高度自治”,从而“让西藏人放心”的保持西藏独特文化的延续与发扬?

      别的因素固然重重,但是在我看来,能不能找到这个手段应该是最终的关键。

      2000年5月 初稿于拉萨

      7月 定稿于北京

      1 斯塔,《江澤民主席心系西藏人民》,中国西藏1998年3期。

      2 陈奎元,1997年5月14日在西藏自治区人大、政协六届五次会议黨员负责人会议上的讲话。

      3 《西藏统计年鉴?1998》,中国统计出版社,页99.

      4 《西藏统计年鉴?1998》,中国统计出版社,页99.

      5 《西藏统计年鉴?1998》,中国统计出版社,页31、99.

      6 《1998年统计年鉴》,见中国统计信息网( http://www.stats.gov.cn/ ).

      7 《西藏统计年鉴?1998》,中国统计出版社,页16.

      8 陈奎元,1996年9月16日在西藏自治区全区干部工作会议上的讲话。

      9 时任钟共總書記的胡耀邦1981年7月在北京接见達賴喇×的哥哥嘉乐顿珠时的谈话。见《西藏情况简介》,钟共西藏自治区黨委宣传部编,1985年7月,页32.

      10 安七一,《達賴的“中观道路”路在何方》,《中国西藏》1999年3期。

      11 陈奎元,1996年7月23日拉萨市精神文明建设动员大会上的讲话。

      12 热地,1994年9月5日在西藏自治区黨委四届六次全委(扩大)会议上的讲话。

      13 李瑞环,,1995年11月10日在班禅转世灵童寻访领导小组第三次会议上的讲话。

      14 陈奎元,1996年5月25日在西藏自治区地以上干部会议上的讲话。

      15 陈奎元,1996年5月25日在西藏自治区地以上干部会议上的讲话。

      16 按照達賴喇×提供的数字,从1996年至今有11409名僧尼被赶出寺院或宗教中心。(達賴喇×2000年3月10日在纪念“拉萨事件”41周年会上的讲话)。

      17 陈奎元,1996年7月23日拉萨市精神文明建设动员大会上的讲话。

      18 陈奎元,1995年7月29日在钟共西藏自治区第五次代表大会上的讲话。

      19 陈奎元,1996年7月23日拉萨市精神文明建设动员大会上的讲话。

      20 同上。

      21 新加坡《联合早报》记者周锐鹏在西藏采访后,发表在该报1997年10月19日星期刊上一篇报道《西藏文化宗教遭灭绝了吗?》。其中写到:“西藏没有宗教自由?但罗布林卡新宫开放着,让信徒自由进出,对此,一些英美记者深惑不解。44岁的藏族建筑工人多布吉一间屋一间屋的朝拜,我本以为,在场的官员会感到不自在,出乎意料,同行的外事办、旅游局官员对那些信徒的行为习以为常……一直到结束这趟西藏之行的时候,我们还是没有找到西方一些人指控的藏文化被汉文化‘吞没’的证据。”

      22 2000年5月10日西藏日报特约评论员文章《对達賴绝不能抱任幻想》引用国际传播媒体大王墨多克接受纽约《名利场》杂志采访时的话。墨多克被国际舆论批评是为进军中国大陆媒体市场而向北京讨好。

      23 《西藏通讯》,1995年第6期,页26.

      24 陈奎元,1996年5月25日在西藏自治区地以上干部会议上的讲话。

      25 茉莉,《和流亡藏人谈归乡——达兰萨拉人们的心里话》北京之春9811

      26 见西藏流亡政府的网页http://www.tibet.com .

      27 1997年12月9日《纽约时报》报导,1996年美国民众慈善捐款为1507亿美元(高于中国大陆当时的全部外汇储备),其中一半捐给了宗教事业。(引自曹长青)

      28 1951年双方虽然签订过《十七条协议》,但一是合法性尚有争议,未被国际认可;二是1959年的拉萨事件和達賴出走,已经导致协议从双方角度同时作废。

      29 曹长青,《北京为何拒绝達賴喇×?》

      30 達賴,在1998年3月10日纪念“拉萨事件”39周年会上的讲话。

      31 陈奎元,1995年7月29日在钟共西藏自治区第五次代表大会上的讲话。

      32 陈奎元,1996年7月23日拉萨市精神文明建设动员大会上的讲话。

      33 達賴喇×,1997年5月25日在纽约对居美藏人的讲话。

      34 陈奎元,1996年7月23日拉萨市精神文明建设动员大会上的讲话。

      35 1998年3月10日在纪念“拉萨事件”39周年会上的讲话。

      36 台湾《中国时报》記者林照真,《獨立路迢遥,流亡藏人最想‘回家’》,1998.11.09.

      37 達賴,在1998年3月10日纪念“拉萨事件”39周年会上的讲话。

    March 22

    (转) 共产主义为什么失败?

    原帖:http://www.unicornblog.cn/user1/unicornblog/14737.html

    ——马克思故居重开之际专访迈尔教授

    马克思到底是谁?他的理论到底在哪些地方过了时?德国的学术界和左翼党派如何评价马克思?共产主义的失败是因为人性本恶从而达不到那样的理想境界?6月9日马克思的特里尔出生故居在重修后即将重新开放,本网为此采访了德国著名政治学教授托马斯.迈尔教授。

    问:马克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真实”历史人物?

    答:就像所有伟大的思想家和领袖人物一样,马克思具有多面性,有些地方也具有多重意义。他既是一个民主主义者,也是一个对民主持批评态度的人;他对资本主义生产力发展的新规模所带来的划时代成就既有赞叹,也有批评;他批评个人崇拜现象,但是自己却容易受到这方面的诱惑;他热爱严谨的科学精神和面向现实的研究态度,但是却给世界带来了一个具有历史宗教主义色彩的“启示”。也就是说,有不止一个“真实的”马克思,就看你是怎样去理解马克思。这一充满歧义的特性本身就是一个马克思作为历史人物的一个重要事实。

    问:马克思的最重要贡献是什么?他的理论今天还能够成为时尚吗?

    答:马克思的至今仍然有意义的贡献是:他指出了政治经济学在所有其它社会生活领域的所扮演的重要角色;他对放任自流的资本主义所造成的危机和对人类的后果提出了尖锐的批评。

    他还指出,只有将经济秩序置于政治、社会和文化范畴之内考虑才能使其适应人类的基本利益。但是他并没有论证必须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来做到这一点。马克思经常在他的社会批判中采取极端的立场,但是与此同时却没能让人信服地解释,有哪些道路可供实践选择以及这些可供选择的社会秩序该怎样组织起来。

    马克思理论中对资本主义的一些批评仍然给人以启发,对现代社会科学也是如此。但是作为对于现代世界的总体解释,他的理论的确是过时了。

    问:具体过时在什么方面?

    答:主要是他的乌托邦式的想法,认为什么都能实现,但却不指出这种理想的状态在一个复杂的现实社会中如何组织起来,如何能够正常运转。现实证明,如果没有市场和作为生产资料的财产的突出地位,复杂的经济就不能得到有效的建构。

    马克思相信,人类社会按照自身的发展规律自然而然地会发展到一个消除了不平等、没有剥削和没有人统治人的最好的社会,但人们已经认识到这是一种世俗化了的宗教救世信仰。这种信仰现在无论是在学术界还是在现实政治世界中都不再有值得一提的信徒了。

    问:社民党主席明特菲林不久前在德国引发了一场“资本主义批评”大讨论,他的观点从马克思的理论中得到了哪些启发?

    答:明特菲林从马克思理论中得到的启发是,经济秩序本身不是目的,而是要以是否为人和社会的利益服务为衡量标准,且不能独立于民主决策的控制之外。不过,明特菲林批评的实际上是那些以风险对冲基金为代表的经理人和企业家的行为,而不是批评整个市场经济的资本主义制度本身。他认为,资本主义的运作形式可以有很多种,而不只是有美国式的奉“股东价值(Shareholder Value)”为圭臬的那一种。在过去的几周里,明特菲林在众多场合都强调的是要以社会市场经济为基础,联邦德国自建国以来所坚持的一直是市场经济制度。明特菲林对资本主义的批评虽然也从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批评中得到了启发,但是他的思维方式和所追求的社会民主下的社会市场经济与马克思主义的思想世界有着显然的不同。

    问:是否存在一种被误解了和滥用了的马克思主义神话?

    答:今天,马克思主义实际上是当作负面意义上的神话被滥用了,例如马克思被当成是一个煽动家,说他应该为一切因为批判资本主义和寻找另外的道路而产生的人类罪恶负责。但是实际上,马克思的神话在西方已经被 “去咒”了。在德国,“六八学运”那一代年轻人还对马克思趋之若鹜,但今天的年轻人已经几乎没人知道马克思到底是谁了。

    问:在德国,马克思今天还受到尊敬或者是畏惧吗?

    答:这么说吧:马克思今天被“中性化”了,因为他不再吸引年轻人和社会弱势群体。在学术界,马克思在很多领域内依然是一位受到尊敬的杰出学者,但同时他也被相对化和历史化了。新自由主义的资本主义鼓吹者也不再把马克思当成洪水猛兽,因为马克思主义不再是动员社会弱势群体和大众造反的力量了。

    问:共产主义运动已经在世界范围内失败,马克思作为一个社会科学的学者是否因此而贬值了呢?

    答:在严肃的社会科学领域,共产主义运动中所有的马克思主义理论都早已彻底贬值。共产主义国家体系的崩溃使得马克思主义在西方反对派运动和第三世界解放运动中不再构成一条举足轻重的政治替代路线。现在已经很清楚:不管在学术层面上马克思还有什么价值,人们不可能从他的思想中得到一种严肃的、可行的、具有替代意义的社会秩序。

    问:马克思理论研究的最新学术成果有哪些?

    答:德国最近重新编辑整理了一百多分册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最新的研究成果可举例如下:马克思的政治理论中的很多模糊和歧义之处都被发现指出,他的历史唯物主义被证明是是建构在一套严格的道德理论之上,认识到马克思理论不适合作为一种政治统治的处方或者是辩护理论,因为它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提出一个明确的国家理论,也不包含一个替代性的政治经济学理论设计。

    在马克思理论中能找到很多具有启发性的思路,特别是他对资本主义的批判,但是在那里找不到一个有效的方案来组织一个没有剥削的经济秩序和社会。

    问:马克思对西方的政党还有哪些影响?

    答:对于西方的社会民主党派来说,马克思的民主理论仍然是他们的思想来源之一,这对有些政党来说直到今天也是如此。这些思想包括对资本主义的批评和一些评价社会解放程度,即社会在多大程度上不受经济秩序及其运作法则的统治的标准。对于德国的民主社会主义党(PDS)来说,这些思想还有影响,虽然它已经带有另外的细微差别。

    需要指出的是,在西方民主社会中已经没有哪一个有一定政治影响力的政党还说自己是完全的马克思主义政党,只有一些左翼政治派别中特别极左的、边缘的和非常小的分裂派别还自称是马克思主义党。

    问:在中国的具有左翼色彩知识分子中,有一种流行的为共产主义运动失败开脱的说法是:共产主义本身是很完美的社会秩序,只是人类的本性不完美甚至是邪恶,所以没有能过上共产主义生活的福气。您怎样评价这一说法?

    答:我认为这一观点是错误的。共产主义的症结在于它对如何组织一个现代社会所作出的构想的自身思想错误。现代社会及其现代的经济秩序只有在结构开放、能从批判中学习和接受变革的条件下才能发展。共产主义相信可以不需要对社会发展及其错误公开的批评,而只通过一个中心来控制整个现代社会,这导致了对进步与发展的自我封闭和公民的异化,这是基本思想上的错误,而不是思想应用上的错误。开放和民主化是现代复杂社会的发展前提,不过这一发展离不开一定的政治框架。

    注:托马斯.迈尔教授任教于多特蒙德大学政治系,是德国社会民主党“基本价值委员会”副主席,在马克思主义理论、社会民主理论和媒体与政治领域都有专著。

    □ 德国之声

    March 21

    孙子们,奥运爱来不来,爱参加不参加,少TMD制造假新闻

      以下图片都是德国的留学生自己收集的,部分已经做成视频上传到youtube了(靠,youtube又开始删贴了),既然国内和谐,我就不贴了,看图也一样。因为跟德国人讲道理根本没用,谁让我们都是被“洗脑”的呢?只能用他们自己的东西去反驳。有更新我再及时补充。图片是别人做的,文字解释部分是我写的。
        
      先说个没来得及保存图片的。德国某电台播放了一段视频,用的是CCTV“营救三个日本游客”的画面,结果到了德国人的嘴里,就变成了“逮捕藏民”,可笑的是,下面的中文标题都还在,以为看这新闻的人都不懂中文么?要骗人也编得像一点啊。
        
      由于这次西方媒体都一口咬定中国政府“血腥镇压”,可惜找不到照片,结果就都用了尼泊尔警察的暴力照片,于是尼泊尔警察这次真是大出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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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i45.photobucket.com/albums/f75/ende_der_nacht/Space%20Pics/germanyn-tv.jpg
        
        德国N-TV播放的一段视频,暴力镜头里的明明是尼泊尔警察,和左边中国警察的制服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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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i45.photobucket.com/albums/f75/ende_der_nacht/Space%20Pics/washingtonpost.jpg
        
        美国华盛顿邮报,图片下文字提到中国政府去拉萨镇压骚乱(打BL被会过滤掉,只好说骚乱了), 图片是尼泊尔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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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i45.photobucket.com/albums/f75/ende_der_nacht/Space%20Pics/bild.jpg
        
        德国画报(发行量虽大,不过是一无聊娱乐报),抵制奥运的投票,尼泊尔警察配上奥运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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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i45.photobucket.com/albums/f75/ende_der_nacht/Space%20Pics/bild2.jpg
        
        和上图一样,就是更清晰,尼泊尔警察抓人配上抵制奥运???难道奥运在尼泊尔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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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i45.photobucket.com/albums/f75/ende_der_nacht/Space%20Pics/cnn.jpg
        
         美国CNN的高超剪辑手段,左图是他们网上的,看着是军队的车来了,群众惊慌逃散;右图是原图,原来还有一群“群众”在用石头砸军车,可以说是原图太大了,所以截掉了一点,可是,这是不是太有技巧了?英国BBC也有类似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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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i45.photobucket.com/albums/f75/ende_der_nacht/Space%20Pics/rtl.jpg
        
        德国RTL电台,文字部分又是镇压骚乱,提到了拉萨,四川和甘肃,可是配的图又是尼泊尔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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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i45.photobucket.com/albums/f75/ende_der_nacht/Space%20Pics/berlinmorgenpost.jpg
        
        德国柏林晨报(?不知道中文),明明是营救汉人,被说成是“逮捕骚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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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i45.photobucket.com/albums/f75/ende_der_nacht/Space%20Pics/bbc.jpg
        
        英国BBC,懂中文的人一看就知道图中是一辆救护车,但是图下写着“在拉萨有密集的军队”。WT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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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i45.photobucket.com/albums/f75/ende_der_nacht/Space%20Pics/n-tv2.jpg
        
        强人抓拍的电视画面,德国N-TV,图上的标题是拉萨的骚乱,主持人也这么说,但是我相信如果你从上面看下来,已经知道那图片里究竟是哪里的警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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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i45.photobucket.com/albums/f75/ende_der_nacht/Space%20Pics/spiegel.jpg
        
        德国明镜杂志,左边的照片是一位加拿大游客拍的,他在博客里写(右边),骚乱不是和平性质的,骚乱者攻击中国警察和无辜群众,结果,媒体拿走了人家的照片,说“军队用残忍手段回应”,却丝毫不提原作者说了些什么,也不要去说这张照片明明是自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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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i45.photobucket.com/albums/f75/ende_der_nacht/Space%20Pics/n24.jpg
        
        俺都不想多说了,能不能换个国家的警察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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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i45.photobucket.com/albums/f75/ende_der_nacht/Space%20Pics/fox.jpg
        
        结果还真换了个国家的警察⋯⋯美国福克斯电台,说中国军队将骚乱者铐上卡车,图呢,是印度警察,天啊,中国人和印度人长得不像的好不好?还是那句话,要编故事请编得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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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去这里下载pdf: http://rapidshare.de/files/38870148/Binder3.pdf.html

    March 20

    近期上映的几部国产大片

    一、Tora! Tora! Tora!
     
    这次的两会,毫无疑问,又是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圆满的大会,继往开来的大会,决议没有不通过的,人心没有不振奋的,班子没有不团结的,人民没有不满意的,又是一片四宇清净,海内晏如,真可谓“圣朝无阙事,自觉谏书稀”。然而,仍然有极少部分好事的网民总结出了大会上的四个不能说:
    一大不能说:虎照。南都一记者不知深浅,刚给陕西袁总督报上名号,袁总督身旁4大力士立马明白南都记者想问什么,不待袁总督摔杯为号,第一时间将南都记者叉将出去,叉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南都问虎照,相当有难度。
    二大不能说:汤唯。台湾记者问前外长有没有看过《色戒》,前外长一是身后没有大汉,二是出于统战的需要,故台湾记者幸免于叉,但是前外长沉默是金。
    三大不能说:劫机。自从曝出南航37事件以后,各家媒体积极发问,但后来的回答统统以乘客带了可疑物品案件正在调查中搪塞。
    四大不能说:印花税。尽管政协一号提案剑指印花税,但是财政部仍然排了一个1900亿的2008征收计划,大有你说你的,我收我的,你能奈我何?所以后面也就没人问了。
     
    二、No Country for Old Man
     
    周济部长为了发扬中国历史悠久的文革文化和样板戏艺术,决定在中小学推广样板戏教学,没想到竟然遭到一群冥顽不灵的专家学者的反对,其中竟包括了当初提出提案的政协委员孙萍:“周部长,感谢您让我提出的‘京剧进校园’提案成为现实,不过样板戏这么多不是我的初衷……”梅葆玖老师则表示,若非媒体报道,他对此事完全不知情,也不了解专家论证的情况,“我们这老一辈的人一个都没参加”。他说:“我觉得这么着急就推出有点草率。”其实,说来说去,都是因为剧目里没加进传统京戏的老剧目,让老一辈艺术家有点“老无所依”的况味。

    三、There will be Blood
     
    花开两枝,各表一端。话说比约克老师为了庆祝两肺的胜利召开,千里迢迢从冰岛赶到天朝第一大城市上海举行“搞摇滚,迎奥运”的大型歌会。在演唱会的结尾,她不忘以歌声的形式向中国政府和人民发出了警告:“Tibet!Tibet!”比约克老师作为西方反共阵营的一员,出淤泥而不染,冒着被冰岛广电总局封杀的危险向中国走露重要情报,这不能不说是可贵的国际主义精神。
    过了没几天,侨居海外的西藏同胞开始不安分,一帮伪装成藏人的印度阿三13号秘密步行进入西藏杯葛北京奥运,结果被印度警察逮个正着。结果,后来在“我有问题问总理”的大型活动中,一位阿三记者不失时机的提起这件壮举,说印度政府帮助中国解决西藏问题,中国对印度以后有啥期待云云,搞得温总极为不爽:“靠,难道要我给你颁块奥运金牌不成!”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其实,我觉得温总在面对西方记者关于西藏那点儿事连珠炮般的发问时,把事儿全揽到达赖头上,并不是明智之举。对于达赖爷爷,我一直是敬仰的。他这么大的年纪,还一个人生活在国外,为了世界人权事业操劳,是多么的辛苦啊!他一直声明西藏是中国的一部分,他与我党政见不和,却有一颗爱国的心、爱奥运的心,这种精神又是多么不易啊!达赖爷爷得过89年的诺贝尔和平奖,是时代杂志和白宫府上的常客,斯科塞斯和布拉德皮特搞个电影也是讲他年轻时候的事,他在西方的人望高得要死,而且也一直向媒体表示愿意与我党对话,这样就搞得我党首先在舆论上就占了下风。西方人并不了解中国;起码,他们对中国的认识还比不上中国人对他们的认识。我党治下的天朝还不是个德谟克拉西的国家,可是德谟克拉西不是打砸抢烧出来的,外国记者如此同情暴力革命,仿佛他们才是些真正的共产主义者似的,真是有点搞笑。

    四、Sex, Lies, and Videotape
     
    艳照门已经是冷话题了,冷到连谢霆锋都可以直接和记者倾偈了。如果我是他,我肯定会把张柏芝休了,但他好像还没这想法。当然,如果我是陈冠希,我肯定会要求壹周刊、苹果日报、香港网路大典向我道歉,要求高登、奇摩、腾讯、搜狐给我交照片的版税,要求全国上亿坐在电脑前等待Jolin和Elva照片的人进行深刻的自我检查,最多提几只鸡,拿几箱汇仁肾宝去看望一下阿娇和柏芝(对她们倒是应该道歉,可是现在道歉也没什么用了),但是他也没有这么做,反而自己向淫民们道了歉。现在在娱乐圈混的人,真的像吴宗宪所说,很惨,很可怜!
     
    五、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上面说了这么多,温总只用一句古人的话就摆平:天变不足畏,是说春节里头很多人回不了家不用怕,引起的通货膨胀也不要怕,都是天变,老天爷我们拿他没办法的;祖宗不足法,是说传统的京戏剧目都是祖宗的东西了,要与时俱进,要丢掉;人言不足恤的含义就更多了,一是说印花税和股市的事我们要坚持政策,不要因为人言而动摇,二是寄语周正龙和陈冠希:是假的你千万别说是假的,是真的也千万别承认是真的,大家都要有点娱乐精神,走自己的路,让网民说去吧!
    温总啊,您真是我的偶像。
    March 11

    hemmed within the coasts yon a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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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风光从来都不如人工建筑那样地吸引我。再好的景物,也只能为旅客作短暂的熏陶,也许第二次再见便会觉得平常,更不敢想象若以此山此水为居处,一定会觉得无聊甚至厌烦。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说的不错;可是山水本身并无含义,画家笔下的妙景,也是嬉游玩耍虚耗光阴者心头的爱物。与其说多赛特郡的海滩永恒,不如说哈代的威赛克斯不朽;与其让我相信英吉利海峡的波浪每天都携来新的贝壳,不如告诉我香奈儿的5号香水与世长存。